二十年来，我永远记得周老师摸我头的那天

【来源：易教网 更新时间：2026-09-05】

考砸的那天，我连办公室的门都不敢敲

六年级开学第一个星期的数学测试，我攥着那张79分的卷子站在办公室门口，脚像灌了铅似的抬不起来。以前我的数学成绩虽然不算顶尖，但从来没掉出过90分，这张卷子上的红叉像一个个小巴掌，把我扇得脸发烫。我甚至能想到爸妈看到分数时的表情，还有周老师平时总挂在脸上的笑容，会不会今天就垮掉。

办公室里的老电扇吱呀转着，吹得桌角的练习册哗哗响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粉笔灰味道。我盯着自己的帆布鞋尖看，鞋尖还被我不小心蹭了一块墨渍。我低着头走进去，连头都不敢抬，眼睛死死盯着地面那块带着圆珠笔印的瓷砖，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，连呼吸都放轻了，生怕惊动了什么。

我甚至已经在脑子里预演了所有可能的责问：你怎么回事？最近上课有没有认真听？是不是假期玩野了？

可我等了快半分钟，都没等到预想里的批评。直到一只沾着点粉笔末的温暖手轻轻落在我的发顶上，我慢慢抬起头，看见周老师还是那副笑盈盈的样子，乌黑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亮晶晶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，两排整齐雪白的牙齿露出来，一点都不像生气的样子。

她拉过旁边的木头椅子让我坐，声音还是那么温和，像三月的风拂过刚抽芽的柳枝：“李智骁，别紧张，老师叫你来，不是要骂你。”

我鼻子一酸，差点掉下眼泪来。我从来没跟任何人透露过我最近上课总偷偷走神，总盼着快点放学去操场打篮球的事，连日记里我都只敢写半句，她居然全知道，却没当着全班的面戳穿我。

她没说“下次努力”，说的三句话我记了二十年

周老师没先提卷子上的错题，反而从抽屉里掏出一张便签纸，刷刷写了几行字，推到我跟前。第一句话是“信心可以移山”，她说这是她留学的舅舅告诉她的，说人只要心里揣着信心，再高的山都能爬过去，再难的题都能解出来。

我当时盯着那行刚劲的英文翻译，半信半疑，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皱巴巴的卷子，心里直打鼓：就我现在这个样子，也能把数学学好？

第二句话她凑到我耳边说的，声音很轻，却像小石子似的砸在我心上：“老师知道你有想考的那所初中，分数线可不低，别因为一次考砸就泄气。”我猛地抬头看她，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我想考市重点的私立初中，连爸妈我只敢在日记里提一句，她怎么知道的？

后来我才知道，她看我平时总攥着那所初中的宣传单看，看我总盯着教室后墙的初中录取喜报发呆，早就记在了心上。

第三句话她说的很郑重，两只手搭在我的臂弯上，指腹上还有批改作业磨出来的薄茧，眼睛直直盯着我的眼睛：“为了你以后的日子，为了你爸妈，也为了你自己，朝着目标往前跑，老师信你。”

那天走出办公室的时候，天已经擦黑了，风一吹，我手里的便签纸哗啦啦响，我把它庄重地夹进了数学课本的第一页，像夹了一个沉甸甸的承诺。

原来老师给的底气，真的能陪你走很远

后来的数学测试，我每次考前都会把那张便签纸掏出来看一遍。第一次考了83分，我举着卷子蹦着去找周老师，她摸了摸我的头，眼角的皱纹里都带着笑：“你看，信心是不是有用？”第二次考了93分，她当着全班的面夸我有进步，说我最近上课抬头听讲的次数多了，我脸涨得通红，心里却甜得像灌了蜜。

那之后我的数学成绩再也没掉出过90分，最后毕业考试的时候，我考了98分，如愿以偿考上了我想去的那所初中。领录取通知书那天，我特意绕到办公室去找周老师，她还是那副笑盈盈的样子，递给我一颗橘子糖，说“我就说你肯定行”。

前几年我特意回小学去看她，她已经退休两年了，头发白了一半，看见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，拉着我的手问我现在工作忙不忙，有没有按时吃饭。我那天跟她讲了很久，讲我现在做教育相关的工作，讲我带的学生里也有考砸了蹲在走廊哭的孩子，讲我遇到瓶颈的时候，总会想起她当年在办公室里说的那三句话。

我现在越来越懂，好的教育从来不是靠填鸭式的知识灌输撑起来的，也从来不是用没完没了的批评指责堆出来的。是那个在你摔得灰头土脸的时候，有人愿意蹲下来，帮你拍掉裤腿上的土，告诉你“没关系，你还有机会”。

周老师当年没有骂我没考好，没有把我的分数告诉爸妈让我难堪，她看到了我考砸背后藏在眼眶里的眼泪，看到了我心里藏着的那个小小的、闪闪发光的梦想，然后轻轻推了我一把。

我至今都记得她说话的语气，记得她手心的温度，记得那张便签纸上钢笔晕开的墨点。原来老师给的信心，真的能像种子一样在心里长很多年，在你遇到所有难走的路的时候，它都会冒出来，告诉你：你可以的。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坚持做教育的原因——我想把当年周老师给我的那束光，递到更多孩子手里。